工人日报:“百万愚公”接力治沙

“一夜飞沙跋步走,沙骑墙头驴上房……”这苍茫而凄凉的诗句,说的是甘肃省武威市古浪县西南部一个叫八步沙的中央。曾经,这里漫天黄沙、寸草不生,向南移动的沙丘一步一步啃噬着人类的家园。
   5月下旬,《工人日报》记者走古浪、过凉州、看民勤,一路西行,首站便离开八步沙。
   昔日的八步沙,已是一片长满沙生植物的万亩绿洲。经过三代人近40年的努力,一片南北长约10公里、东西宽约8公里的生态屏障,守护着周边3个乡镇的10万亩农田,驱逐暴虐的风沙线前进了15公里。
  八步沙正是武威千里生态屏障的缩影。地处甘肃省中部的武威市,是丝绸之路自东而西进入河西走廊的东大门,也是中国西北荒漠化最为严重的地域之一。40年来,经过实施防沙治沙的生态战略,武威建起绵延560多公里的绿色林带,驻守在祁连山西南侧,成功阻止荒漠南侵,将中国第三大沙漠巴丹吉林和第四大沙漠腾格里的“进攻”逼退,完成生态管理的历史性大转机。
   在这里,每一片消逝的荒漠都传颂着一段接力治沙的当代愚公故事;每一处重生的绿洲,都见证了妥协者们用汗水写下的绚丽诗篇。
   “六老汉”和他们的子孙
  “当年风沙毁良田,腾格大漠无人烟。要好儿孙得栽树,谁将责任担两肩。六家老汉丰碑铸,三代愚公意志坚。”
   这首古浪老调,唱的是外地“六老汉”子孙三代管理沙患的故事。
  上世纪80年代初,年逾半百的郭朝明、贺发林、石满、罗元奎、程海、张润源等6位农民,不甘愿将世代生活的家园拱手相让给沙漠,以联户承包的方式,组建了团体林场,进驻沙漠。住在地窝铺里,饿了就啃两口干馒头,渴了就喝几口凉开水,经过“一棵树、一把草、压沙防风”的方法,植树造林。
  在年蒸发量2000毫米以上、年降雨量不到200毫米的沙漠,三分种、七分管,为了防止新栽的树苗不被风沙掩埋,几个老汉夜里都要轮番到沙上跑几趟。
   春秋更迭、十年流变,八步沙的树渐突变绿了,老汉们干不动了。1991年、1992年,贺老汉、石老汉都因过度劳累相继离世,郭朝明病退。在后来的日子里,又有几位老人相继离世。
  “我们6个老哥们儿有个商定,就是谁要是老了、干不动了或许走了,就要从我们的先人中选择一个承袭人出来。”张润源是事先“六老汉”中年龄最小的,如今曾经77岁了。
  “一家人、19年、8000亩……”王银吉与父亲王天昌倾其一切,年复一年压沙造林,从暴虐的“沙魔”手里夺回自己和同乡们赖以生活的家园。
   第二代治沙人渐渐探索出了打草方格、细水滴灌、地膜掩盖等技术,治沙方式在父辈的阅历基础上不时创新。
   去年,郭万刚的侄子郭玺离开了林场,成为八步沙的第三代治沙人。郭玺说,爷爷走的时分,跟他们兄弟四个交代过,在孙子当中,必需有一团体去看护八步沙。“如今大伯的年龄也大了,我就来了。”
  1983年,31岁的郭万刚原本在土门镇供销社下班,父亲郭朝明生病时,让他辞了任务到八步沙种树。郭万刚说,“刚末尾我不情愿来,但是拗不过老父亲,就来干了三五年。一看,八步沙成了一片林海,就舍不得走了。”
   就这样,“六老汉”子孙三代人把7.5万亩的沙漠变成了绿洲,完成了从“沙进人退”到“人进沙退”的翻身。
  在“八步沙肉体”的鼓舞下,古浪县也构成了一个惯例——每年正月初八,全县干部群众总发动,自带工具义务治沙,展开背草、开沟、埋沙的“大会战”。
  逐渐摆脱沙漠困扰的古浪县,2017年全县森林掩盖率提高到15.41%,戈壁农业、沙漠林果和肉牛、羊等特征产业取得了快速开展。
  沙漠里的“五好家庭”
  “我就不信邪,人还能让沙逼死。”说话的人叫王银吉,是武威市凉州区长城镇红水村九组村民,全国休息模范、治沙英雄。往年5月,王银吉一家又荣获第十一届全国“五好家庭”称号。
  “土地要是没了,生路就没了。”1999年的春节,王银吉眼瞅着外地连年暴虐的风沙一次次害得庄稼颗粒无收,就向父亲提出了治沙的想法,失掉了父亲的坚决支持。
  春节没过完,王银吉一家就带上帐篷和锅碗瓢盆,拉着压沙用的麦草和玉米秆,离开村庄北面3公里的腾格里沙漠腹地,在一个叫“庙儿墩”的中央驻扎上去。
   树倒了,再栽;苗枯了,再补,日复一日。住在阴暗湿润的地窝铺,风餐露宿,劳累过度,父亲王天昌患上严重的风湿病。  
  更大的不幸接踵而来。2005年春天,上小学六年级的小儿子患上了脑干胶质瘤。弥留之际,儿子吩咐爸爸一定要将自己葬在治沙点上,他要陪着爸爸把这片沙漠植成绿洲。
  19年来,一家人将思念与伤痛化作了压沙造林的动力,累计栽植梭梭100多万株、花棒120多万株、毛条30多万株、柠条5万多株、榆树20万株、沙枣树10万株。
  王家父子压沙造林的故事也末尾在外地传达,原先说他“傻”的同乡们也改动了看法,许多人跟随着他的脚步在周边沙漠里种起了树。同乡们给王家父子压沙的中央起了新的名字——“王家沙窝”。
  如今,站在“王家沙窝”13米高的眺望塔望去,昔日的沙海被有数绿色的树木掩盖。沙少了,风小了,水窖里的水位上升了。到了夏季,沙窝里甚至能经常看到野生植物的身影。
  近年来,凉州区累计完成沙化土地管理109.72万亩,近20万亩农田失掉有效维护。
  一步步逼迫沙漠向北畏缩
  民勤县位于武威市西。作为中国四大沙尘暴策源地之一,民勤境内的风沙线曾长达408公里,全县荒漠化面积一度到达了94.5%。
  “决不能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!”这曾是中央对民勤治沙效果作出的指示,也是30万民勤儿女对世界的承诺。
  如今,郭老汉的儿子郭万刚、贺老汉的儿子贺忠祥、石老汉的儿子石银山、罗老汉的儿子罗兴全、程老汉的儿子程生学、张老汉的女婿王志鹏承袭了父辈们的事业,成了八步沙的第二代治沙人。在他们当中,往年66岁的郭万刚干的年头最长。
  特别是在党的十八大以来,经过“六老汉”、王银吉、石述柱等为典型的“百万愚公”的接力治沙,武威市贯彻落实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理念,人工造林266.31万亩,使全市荒漠化、沙漠化土空中积较2009年区分增加了31.7万亩和9万亩,生态管理出现了历史性大转机——从过去“沙进人退”到如今一步步逼迫沙漠向北畏缩。
  如今的“石爷”,依然牵挂着治沙事业,全县每年的义务压沙造林,石述柱一次不落。
  83岁的石述柱,外地人尊称为“石爷”。他先后荣获全国十大防沙治沙标兵团体、全国休息模范、首届全国敬业贡献品德模范提名奖。
  石述柱生活的宋和村,地处民勤县西沙窝,东、西、南三面被沙漠盘绕,一年四季沙尘飞扬。
  1955年,19岁的石述柱领着一支30多人的青年治沙突击队,挺进村东头的大沙河治沙。
  这一干就是50多年,石述柱率领群众在沙滩栽植白杨、沙枣、梭梭、毛条、花棒等防风固沙林7500亩,压设各类沙障80多万米,固定流沙8000亩,新增耕地2400多亩,在茫茫风沙线上建起了一道长9公里、宽2.5公里的绿色屏障。
  石述柱在实际中总结的“黏土沙障与林木封育结合,使固定的沙丘反过去成为维护田地的屏障”治沙形式,被称之为“宋和样板”。
  过去是与沙漠争土地,如今是向沙漠要生态效益、要经济价值。目前,民勤全县人工造林保管面积到达230多万亩,森林掩盖率由2010年的11.52%提高到17.7%。
  经过继续管理,在重生的绿洲上,武威昔日住在沙窝里的农民依托“沙产业”不时走向致富路。